第616章 昊天本体

“五师侄。”谷翎儿开口，声音平静。

楚玉正抱着小云吞，听到小师祖叫自己，连忙应道：“在！”

“这里交给你了。小黄黄和云吞都在，应该不会有问题。我去一趟天道洞府。”

楚玉愣了一下：“天道洞府？八重天的天道还在？”

“在。”谷翎儿说，“快死了。我去救它。”

她说完，也不等楚玉回答，抬手在虚空中一划。月华之力如刀，切开了一道空间裂隙。裂隙的另一头，是一片漆黑的世界，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没有生命的气息。只有一团微弱的、即将熄灭的光芒，在黑暗中孤独地挣扎。

谷翎儿迈步踏入裂隙。小黄黄从她肩上探出脑袋，看了看那片黑暗，又缩了回去，用蓬松的尾巴把自己的脸埋了起来。

空间裂隙在她身后闭合。

八重天天道的洞府，与九重天的截然不同。九重天的天道洞府是一片浩瀚的虚空，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光点，代表着天地的每一个角落。而八重天的天道洞府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。没有光点，没有虚空，只有无尽的、浓稠的、让人窒息的黑。

那团微弱的光芒悬浮在黑暗中，如同大海中的一叶孤舟，随时都可能被巨浪吞没。它已经看不清形状了，只能勉强看出那是一团金色的、不断扭曲的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光芒内部挣扎，想要维持住最后的形态，却力不从心。

谷翎儿走到光芒面前，盘腿坐下。小黄黄从她肩上跳下来，变成一只小猫大小的小兽，趴在她腿上，安静地看着那团光芒。

“小家伙。”谷翎儿轻声说，“我来了。”

那团光芒轻轻颤了颤，像是在回应她。然后，一个苍老的、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谷翎儿心中响起：“你……是谁……”

“我叫谷翎儿。也叫月翎神尊。”谷翎儿说，“九重天的天道是我的朋友。它告诉我，八重天的天道还活着，所以我来了。”

光芒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然后，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带着一丝颤抖：“月翎……神尊……你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
“嗯。”谷翎儿点头，“我回来了。来救你，来救八重天，来救整个仙界。”

她抬起手，银色的月华之力从掌心倾泻而出，如同一条银色的溪流，缓缓流向那团即将熄灭的光芒。月华触碰到光芒的瞬间，那团金色的光猛地一颤，然后开始贪婪地吸收着月华之力，如同沙漠中的旅人喝到了第一口水。

光芒在一点一点地壮大。从一团扭曲的、模糊的光，变成了一团稳定的、柔和的光。虽然还很微弱，虽然还远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，但它至少不会熄灭了。

“够了……够了……”天道的声音不再颤抖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，“太多了……我会承受不住的……”

谷翎儿收回月华，看着那团明显壮大了不少的金光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然后她站起身，环顾四周，金色的神眸在黑暗中扫视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说，“我在找一个人。”

“谁……”

“昊天仙帝的本体。”谷翎儿的声音平静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，“他应该就藏在八重天。你知道他在哪吗？”

天道沉默了。

那沉默太长了，长到谷翎儿以为它又陷入了沉睡。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，天道的声音终于响起，带着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：“他……在这里。”

谷翎儿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：“这里？天道洞府？”

“嗯……”天道的声音很低，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，“他一直……在这里……在我的光芒之下……沉睡了很久……很久……”

谷翎儿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等待天道继续说下去。

“当年……他从神界逃回来……已经快要死了……形神俱灭……”天道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远的往事，“他找到了我……求我……把他藏起来……藏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……”

“我答应了。”天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，“不是因为可怜他……是因为……他告诉了我真相……蚀日神帝的阴谋……葬天魔主的野心……还有……你的牺牲……”

“我知道……我救不了他……但我可以……让他死得不那么痛苦……所以我把他藏在我的光芒之下……让他在沉睡中……慢慢消散……”

谷翎儿深吸一口气：“他现在还活着吗？”

“活着……但也快死了……”天道说，“他的本体……比他的分身还要虚弱……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用天道之力吊着他的命……他早就……消散了……”

“带我去见他。”谷翎儿说，声音不容置疑。

天道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那团金色的光芒缓缓移动，向着洞府的最深处飘去。谷翎儿跟上，小黄黄从她腿上跳下来，变成正常猫狗大小，跟在她脚边。

黑暗在金光面前退散，露出了洞府最深处的景象。

那里有一块巨石，巨石上躺着一个人。

不，不是躺着。是蜷缩着。那个人蜷缩在巨石上，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野兽，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，仿佛这样就能躲避所有的伤害。他穿着一袭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破旧道袍，头发散乱地铺在身下，面容枯槁，皮肤干裂，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。

昊天仙帝的本体。

谷翎儿站在巨石前，低头看着这个蜷缩着的人。五千年前，他是九重天的主宰，是仙界至高无上的仙帝，是统御万灵的存在。五千年后，他蜷缩在这块冰冷的巨石上，像一条丧家之犬，等待着死亡。

她的心中没有同情。只有冰冷的、沉甸甸的、说不清是什么的情绪。

“昊天。”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如同惊雷在洞府中炸响。

蜷缩在巨石上的人猛地一颤。他缓缓地、艰难地抬起头，露出一张枯槁的、苍老的、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脸。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谷翎儿的瞬间，猛地睁大了。

银色的长发，金色的神眸，眉心的月痕，周身的月华。